“怎么觉着你丫越活越回去了呢... ...”
某个下午在常去的那家咖啡馆里,面对老友的戏谑,我只是笑笑没说话,往微闭的唇瓣上塞了一颗香烟,点燃,呼出烟雾,沉默......
“哪个女人衣柜里没偷偷藏过几件自己18岁时穿过的衣裳?”
我说完这话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那天我没穿新买的普拉达最新款,而是穿着十几年前的一套老款风衣和老版的牛仔裤。当然不是旧衣服,而是忘了在哪淘得的老款式。
就连桌上的香烟盒都是20多年前红极一时的仿制花色万宝路的金属烟盒。
现在早没人用这玩意儿了。
可这还是高峰送给我的呢......对,那个国安的老球星,当年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如今也小五十了。
现如今的武磊,就像当年的高峰一样,有天赋、有激情、敢想敢干。
北京球迷都很喜欢武磊,更怀念那时候的高峰。
高峰在足球上没什么成就,但我们也挺知足了,有一位这么多年还能津津乐道的人儿。
我不知道“知足”这个元素是什么时候写进老北京人的基因里的。
就像北京国安2009年第一次夺得中超冠军时,老北京人多半都会淡淡说一句——
“在姆们心里,国安早就拿过冠军了”。
满满的满足感。
很明显指的是1995年。
被称为“国安年、申花运”的一年,国安不是冠军、胜似冠军的那一年。
那时的国安很纯粹,那时的足球还很干净,那时的球员之间只会聊足球,球员们在集体宿舍关了灯会掰扯掰扯白天教练讲的课题,而不是钱、房子和女人。
当然了,那时候国安球员之间挣的钱并不悬殊,顶多是老队长曹呗儿比刘建军他们多一点“岗位津贴”。
口水话说多了哈......
眼神把思绪从远处带回眼前,桌上的那杯点了爱心奶油的意大利Mocca已经凉了,执起来小酌几下再去看看,爱心已经模糊不见,唇瓣上世俗的口红艳红多少“污染”了咖啡。
小时候的我生活在北京二环内的西直门,在我们这些还没什么眼界的小姐们儿眼里,胡同外的新街口丁字路口商业街就是繁华与奢侈的代名词,那里有西城区北区第一家开业的麦当劳、第一家贩卖潮牌首饰和带有纹身业务的专卖店海盗船,还有无数在当时看来十分新奇的茶餐厅和咖啡馆。
当然,我们那时候每每练完球路过那里时,只能默默看一眼然后离开——橱窗里的成熟女人优雅地品咖啡,与橱窗外踢完球脸上脏的像个泥猴一样的我们有如云泥。
如今咖啡喝多了,味蕾却麻木不少
麻木到开始尝不出味道。
就像我渐渐的好像不怎么爱看球赛了一样,
我甚至能说得上具体是从那天开始的,就是2014年世界杯德国队拿冠军那天早晨。
那时候我已经从德国回来了,飞机落地北京时,德国队刚刚7-1毫不留情的碾压了可怜的巴西队。
几天后的凌晨天还没亮看了德国和阿根廷的决赛,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作为从1996年就开始关注德国队的我来说,平淡的就像原本就该是属于我的东西,隔了十几年才终于属于我。
比赛结束后我依然斜躺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闭幕式。
其实也是知足了吧,看着德国队那么多年的功亏一篑,终于拿了冠军,心里甚至感觉无欲无求了。没什么好索取的了,大喜大悲,大起大落,全都经历过了。
但说句老实话,现在的足球比世纪初时更精彩、节奏更快。而且在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和里昂内尔梅西退休后马上又会进入一个新的群雄逐鹿年代。这很像90年代初马拉多纳淡出后,世界足坛各地诞生的无数高手又会在欧洲赛场杀得人仰马翻。
贺炜在2014世界杯闭幕式时娓娓道来:“科科瓦多山顶的救世基督,在俯瞰着红尘,俯瞰着众生。在他的眼前,可能所有的悲欢离合都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我们毕竟身处红尘,每一次的世界杯都会为我们带来巨大的情感波动。”
我还会看比赛吗?也许会吧......
结账走人,离开咖啡厅漫步在胡同里。
仿佛还能感觉到昔日的样子,
那时候的春天,女孩儿们开始互相攀比谁的外套漂亮,谁的发卡和发珠有样儿。
夏天,男孩们儿穿着盗版的国安队服或者只穿着国安的绿裤叉光着膀子在胡同里踢球,也有穿AC米兰和桑普多利亚的。
秋天,甲A联赛打了一多半了,北京国安好像总是排第三位,哈哈,但是咱们球踢得漂亮、不跌份,看着得劲。就跟家里大人常跟我们说的,人呐,在外面成不成功不重要,只有一件,做事有里有面儿,不憷窝子就成。
冬天了,得,国安又没捞着冠军,没事儿,您两口子甭做饭了,上我们家涮锅子来呗。
当年国安穷,现在国安啥球员都买得起,可从没人嫌弃当年的国安。
当年咱们也没啥钱,现在啥都吃得起,姐儿几个凑一块儿聚了聚,临了儿各自回家前,总会有人说,今儿吃的真舒坦,但我还是要请你去我曾住过的西城的小平房里,亲手给你做几个咱们当年吃过的菜。
得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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