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虽然是个无神论者
但冥冥之中总有一种巧合或者感应,让我不得不在坚定的相信科学之余,又无比尊重所有真正的信仰。
去年大概这个时候,父亲发来一条27秒的语音。上一代的男人,语音的长度,等于内容的份量。
我站在同事身后,看着长度占了半个屏幕的语音条,按下“转文字”。时间、地点、人物以及事件,像是报告一样。冰冷的向我说明情况。
我转身走进楼道,点然一支烟。这次按下播放按钮。听到父亲语气平和冷静,但是有些词之间有短暂的停顿,我好像是自己把这些词拼在一起组成了一句一句的话。我踩灭了烟头,回去找到上级请假。
我“爷爷,刚刚去世了。”
上级“呦!节哀啊。”
我“嗯,虽然很难受,但没觉得很空洞,老头儿这一辈子活的足够精彩了”
上级“行,办后事你先去,然后请假的事我帮你跟上边说。”
之后在父亲的安排下一切都很顺利,我看着火化室高耸出房顶的烟囱,心想,哪一缕才是我爷爷的那缕青烟呢。观察了一下,哪里有一缕一缕的,烟囱中的烟就没断过,像是喷泉一样,源源不断的冒出,好像是生产云彩。
我诧异到,去那边的路也那么拥挤吗?好在天空足够广阔,也总需要云彩。他们争先恐后的挤出烟囱。借着微风,飘向远方。去生前想去却没来得及去的地方,又去离开了不知道多久的家乡,还要去山腰,去海面,去自己放不下的人的头顶上。
爷爷很“极端”很“固执”像个老顽固,一辈子恪尽职守,对我总是说教。
他去世前一年,我去医院看望,他静静的坐在病床上,看到我来,眼睛里才闪出微弱的光。
那时他已经没有语言能力了,他拉着我的手,手指在我的手心里移动,像是画画,像是写字,也像是发电报。总之他是想说些什么,总想教导我些什么…
那时口罩时期还未完全过去,探望时间被卡的很严格,护工过来告诉我该走了,我扶着老爷子躺下,他用手势告诉我回去吧,我故带了些调皮的神态告诉他过两天再来。
走出病房,舌尖尝到一滴苦咸,用手摸一下嘴角,我知道了,是眼泪。紧接着另一边趁着我还没注意,又流出一滴。
我哭了,我竟不知道我哭了。精神和肉体分开了,精神上的我知道老爷子是个硬核的男人,方才我眼中的爷爷却是干瘦,没看到我就没有精神的一个小老头。
最终,精神还是退缩了,基因里对即将失去亲人的悲伤融化了精神,如果精神是我身上的一层冰做的铠甲,那一刻,它一定是没有融化的过程,只有突然变成水,哗啦一下滩落在我的脚下,成了一滩浅洼。
我被工作和生活磨灭了感情,但还是接受了那这个硬核男人,变成了小老头的事实。他走后,我就特别在意天上的云,也许他会帮我遮住烈日,也许会憋着全身的湿气,等我到家了之后才倾泻成雨,又也许,像是小鹿或小象的那朵就是他。
好在,我以前领教爷爷的教育之余,也感受到过他的温柔,他以前抱过我,骂过我,锻炼过我。后来也来梦里找过我…………
回想起我陪他走过的那段时光,我发现,他并不是固执和极端,只是他追求的东西需要用极端的方式才能找到答案。
我现在更加觉得,其实我多数时间都是在隐藏自己龌龊的一面,而他,是在追求更高级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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