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克尔凯郭尔,这个被称为“丹麦牛虻”的哲学家,至今仍多被人误解。此前不久,当我分享他的《爱的作为》时,有人“善意”提醒:克氏的思想不合真理,有待推敲。我有些难过,不是难过克尔凯郭尔被质疑,毕竟,众人都可以质疑他,他所在乎的只有一位,没有人再能伤害他分毫。我难过的是我们没有像他那样认识并思想爱,更没有以命以血在争战中践行爱,就急于将手指指向一位已故百年弟兄身上的刺。我们需要谦卑下来,向他学习”去爱“。
喜欢散步的克尔凯郭尔,以他桃花心木的书桌为战场的高地,挥舞着锋利的钢笔,忘我地挥洒着爱的行为——“在克尔凯郭尔看来,写作行为可以被看作是对他人的一种爱的行为。”——一直战斗到最后一息。
“再战片时,我就赢了。”最后,他躺倒在自己亲笔写的墓志铭下,时年42岁,颇有胜利者的姿态,不是因为声名,而是因为爱;不是因为世俗意义的自爱,而是因为超越的圣洁之爱,以这两个短句为起首的小诗继续吟唱道:“那时争战彻底远去。那时我就能憩息在布满玫瑰花朵的厅堂,与我的主交谈,永不停歇,永不停歇。”
可以想见,这个“从小就喜欢散步”的丹麦人,这个“日复一日地写东西”的男人,在他显得短暂的暂居生涯里,心中盈满着怎样浪漫而又决绝的爱,浪漫是因为他梦想中带着馨香的安息,带着灿烂色彩的和平,以及丰盛无染的殿堂,在其中,他如同单纯的小王子,与亲密的主交心畅谈;决绝是因为他恒久忍耐到最后片时的呼吸,在结成乐队的天使唱起第一声凯旋的颂歌之前,决不止息,而在那歌声响起第一个音符,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投入了“永不停歇”的爱之长河。
他就是带着这样的爱呵,不停地散步!“沿着未知的道路,漫无目的地行走”,并且坚信,“如果一个人继续走下去,一切都会好起来。”
爱得如此单纯而又坚定,难怪早早地被父亲召回了家。甚至你会想,难道长兄需要一个一直倾心交谈的人?环顾这个日益匆忙、喧嚣又混乱、肤浅的世界,又会发现,不是长兄需要,而是他喜悦——他喜悦用心爱他的人,喜悦不住地渴望与他倾心交谈的人,喜悦坚信跟随他到底“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人。
阅读克尔凯郭尔的作品,你会陶醉于一个思想的巨人以闪亮的绣花针在最细腻处穿针引线的巧工,细腻到有些繁复,却在你失去耐心之前狠狠扎痛你的心。阅读克尔凯郭尔的人生,他在旁人眼中“不让人省心”又“有早熟倾向”,实则“被巨大的抑郁感深深地攥紧”的童年;
他对父亲爱恨刻骨以及对爱情无比狂热又压抑至死的青年;他为失去父亲而懊悔并转身更忘我地投注桃花心木战场的余年,仿佛一个生于荒野又誓不染于其中的王子——他不就是一个堕落而又高贵的王子吗?——拥有过失去过,恨过爱过,癫狂过谨守过,终究毅然决然奔赴最高贵的殿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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