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时四十三分的西安站,晨光像一盅温吞的茶,泡软了铁轨上的霜。列车喘息着停靠,站台上浮动的白雾里,仿佛看到了肉夹馍摊的炭火忽明忽暗,仿佛闻到了油香裹着秦腔碎在风里。这座城总让人恍惚——推车卖甑糕的老妪脚下,或许正踩着某位唐代节度使的辕门;晨雾中朦胧的城墙垛口,曾悬过李商隐笔下“西风残照”的铜铃。我贴着车窗呵气,玻璃上的水痕蜿蜒成一条微型黄河,倒映出穿羽绒服匆匆赶路的旅人,他们像一卷流动的《清明上河图》,在二十一世纪的站台上续写十三朝古都的晨昏。
站台广播响起时,有人扛着蛇皮袋挤向车门,拉链缝隙里探出几枝冻蔫的腊梅。忽然想起《长恨歌》里“春寒赐浴华清池”的典故,如今华清池的温泉水该是蒸腾如旧,只是人间换了无数杨玉环与唐玄宗,在红尘里各自辗转。
即将要穿越河西走廊时,戈壁的月光把车窗镀成银币,昆仑山脉的轮廓应该会如伏兽脊背,传说中吞噬过探险者的死亡谷,此刻不过是地平线上一道褶皱的阴影。
或许所有奔赴荒原的人,心底都藏着一片长安。
大叔继续和你们看世界,看祖国大好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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