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春零落暮春时,泪湿红笺怨别离。
常恐便同巫峡散,因何重有武陵期。
传情每向馨香得,不语还应彼此知。
只欲栏边安枕席,夜深闲共说相思。
她,等来了元稹。
和其他与薛涛交游的文人相比,元稹不是最出色最有才的,也许,不过是因为他来得刚刚好。
有时候,人更信任自己擅长的东西,比如诗人文人,都更信任纸上千秋,且文人更重知音。薛涛毫不例外地需要有人赏她识她怜她惜她,比如胡兰成之于张爱玲,比如元稹之于薛涛。她需要有人配合她的孤高自诩,她怕她的骄傲如游丝飘摇落不着实处。
两人之金风玉露一相逢,薛涛是欢喜的。她沉醉在这个小自己十岁的男人的温柔乡里,不念往日奢华,但求岁月静好。钱钟书说:“大龄青年谈恋爱,就像老房子着火。”薛涛,是老房子。元稹,是她的流离火。
于是二人便一发不可收拾,旧时歌女的爱情箴言不是“我爱你”,而是“带我走”。元稹答应带她走,只是时间概念却是那般模糊,说是回来接她。
薛涛开始了她的等待。锦官城,浣花溪,薛涛井,现在看每个名字都花月春风。可当时,这些又寄托了多少薛校书的深情婉转相思无奈?
负心人的离开,无外乎是渐行渐远,渐无声。一年后,他娶了小妾。薛涛想着:她美吗?她也秦歌楚舞,妙笔生花吗?
佳期不可再,风雨杳如年。薛涛也终是醒了。
她改了道装,深居简出。她的世界,关于爱情这一场落幕了,此后的日子里,她动用所有的骄傲守口如瓶。浣花溪旁“明月自来还自去,更无人倚玉阑干”。
多年以后,当元稹再把这“锦江滑腻峨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的肉麻之句写出的时候,薛涛心底是不是也如张爱玲一般蹦出三个字:“无赖人”。胡兰成不也是多年以后还在说,张爱玲是民国世界的临水照花人。
他抛弃她,多年之后却念念不忘反复提及,不是因为缘深情长,只是因为她是有格调的女人,她是他的风流史上最有才气、最有名的女人。毕竟,有几个女人当得起“言语巧偷鹦鹉舌,文章分得凤凰毛”?卓文君来不及了,薛涛总是勾搭过的,如不拿来写一写,似乎也辜负了似他这般“文人风流”。
好一个元稹,好一个理直气壮,好一个始乱终弃。
好一个薛涛,好一个情痴如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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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锤妹妹: [捂脸哭]元稹算是渣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