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一块闲肉发布时间: 2024-07-30 16:32:46 浏览:9 次 发布地: 天气: 晴

        《绿房子》 前阵子有个朋友要写篇关于《绿房子》的论文,我们聊了聊作为意象的“绿房子”,她更关心“房子”,我更关心“绿”。 这本小说有两个显而易见的主题,女性主义和启蒙问题。略萨是把这两个主题放在一块表现的,“绿”这一意象的复杂性与张力正好能证明这点。 小说开头是非常揪心的一幕,传教院嬷嬷和警察造访亚马孙雨林部落,正吃着饭呢,突然抢走了两个当地土著女孩。那些女孩已经有七八岁上下,她们的婆婆哀嚎着和警察撕扯,还是没能夺回孩子。 从对话中能得知,这是传教院嬷嬷出的主意。原来,他们认为自己是在解救那些女孩。亚马孙雨林部落繁多,时常发生打斗、侵占,女孩们在战争中成为战利品,被夺来抢去;要么就被当做财产,用来交换、赠送。所以,嬷嬷们强行掳走女孩,带回修道院抚养,教她们宗教知识、礼仪,给她们穿文明人穿的衣服,教她们说文明人说的语言。 这是典型的“启蒙”过程,把野蛮教化成文明。书中的教化对象全都是女孩,两个主题因此重叠了。 德国法兰克福学派曾经对启蒙进行过反思。启蒙旨在让人摆脱愚昧,它打破神话,试图用知识代替陋俗。可是,没有任何一种生活范式是绝对的,知识更是如福柯所说,和权力挂钩。启蒙打破神话的过程同时也是建立新神话的过程,它掌握了解释权力,让社会整齐划一。缩小了看,被启蒙者到底是真的被解救,还是只是满足启蒙者的道德欲望的工具,这点也很难说清楚。 小说里的主要人物鲍尼法西亚就是个例子。她从亚马孙雨林被带到修道院,学习文明世界中的一切,最后却沦为文明世界中的妓女,靠卖身养活几个看不起她的男人。从这个结果来看,嬷嬷们的行为貌似不比胡利奥他们对土著人的压榨好到哪里去。 说回书名。绿房子,绿字首先代表“绿洲”。皮乌拉是一座沙城,安塞尔莫突然出现在皮乌拉建立绿房子(这里略萨在致敬福克纳,模仿萨德本只身一人出现在杰弗生,建立萨德本百里地),相当于在沙漠里建起绿洲。这里的“绿”指向文明,绿房子之于沙漠,就像德聂瓦小镇之于亚马孙雨林,前者为后者的绿洲,具有一种救赎使命。 另外,绿字还代表自然、原始。鲍尼法西亚长了一双绿眼睛,她无法适应高跟鞋,和利杜马说她想念家乡绿色的森林和河流。这里的“绿”显然又指向亚马孙雨林了。 这样一来,“绿”就同时象征了两个彼此冲突的东西,它既是启蒙者,又是被启蒙者。略萨用一个字就做到了布鲁克斯的悖论与反讽。绿作为“绿洲”与亚马孙土著文化对立,作为“自然”又与修道院的文明对立。喻词和喻体之间的相异性貌似通过它们的相似性而实现了。“绿”的内在意义所形成的姿势在不断打架。 这种“绿”字内部的冲突,又恰好让它蕴含了启蒙与神话的辩证关系。上面提到绿房子像建立在皮乌拉的绿洲,可它实际上却是一所妓院。它披着文明外壳,实际充满剥削侵占。居民们恨它,用大火把它摧毁。这里,村民们又成了去教化的文明,绿房子则变成城市中的亚马孙雨林,自然原始又野蛮。这也是鲍尼法西亚最后去了绿房子的原因,她想念家乡,但是已经进退两难,只能回归到绿房子这片虚假的雨林中。她躲在绿房子里,因为城市对她来说才是一片危机四伏的绿洲。 至此,绿所指向的矛盾辩证的两个方面,让它的张力膨胀到了极限。鲍尼法西亚的个人遭遇也成了关于启蒙的徒劳的具体表达。 小说里有许多孤女形象,包括鲍尼法西亚,盲女安东尼娅,拉丽达,还有那些在修道院里哭着想要回到家乡的女孩。她们貌似是无根的,绑架一般被带到世界里来,像一个存在主义者那样去存在。可实际上,她们既被过去牵绊,又被当下裹挟,作为被启蒙者和被拯救者,直接丢失了自己的面目。为了成全启蒙,她们被生生拽断自己的一部分,结果只是换了一个地方被侵占。 #文学 #小说 #外国文学 #略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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